俗语常说,远离是非之地方为上策,而古玩拍卖会恰恰是出了名的漩涡中心。
这不,于海鹏拿起手机,拨通了代哥的号码,
开场白就带着几分急切:“代弟,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没错,我人就在北京。”
“那你们计划何时动身前往下一站?”
“我们打算明天就启程去大连,顺便和她以前的同事、领导们叙叙旧,聚一聚。”
于海鹏听了,语气里透出焦灼:“代弟,你这安排……”
“怎么了,鹏哥,有何吩咐?”
他赶紧追问:“那你这次去,打算停留多久?”
代哥回复得有些不确定:“时间还没敲定,估计得有那么一周左右。”
海鹏一听,心里更急了:“这可万万不行!我正有桩事想请你帮衬一把。”
“鹏哥,尽管说,是什么要紧事?”
“北京正筹备一场重要的拍卖盛会,我听闻这次的拍品质量极高,
多是难得一见的玉器翡翠,还有珍贵书画墨宝。
我本想请你同去,代弟,别无他意,就是跟你一起总感觉特别有意思,心里踏实。”
“不行啊,鹏哥,我对那些门道了解得实在不深。
这样吧,我给你物色一个内行的陪你去,让马三跟着你怎么样?”
于海鹏一听,立马摆手拒绝:“算了吧,你别费心了。
我宁可不去这场拍卖会,也绝不愿意让马三那小子陪同。
万一他起了歪心思,偷偷掉包了怎么办?”
“不会的,鹏哥,马三没你说的那么不经事。
要不这样,你等我处理完大连的事情回来再去?”
“那可真不行,这场拍卖会明天就开始,顶多两天就收摊了。”
代哥略显为难:“这可真难办,我都答应了老婆那边,这会儿反悔不合适。
战友们那边酒店都订好了,正等着我们俩过去,连小娃娃都要一同前往呢。”
“唉,那好吧,代弟,那你先忙你的去吧。”
“我再想办法给你找个人。”
“代弟,关键是得靠谱啊。”
加代语气肯定地说:“我让杜崽杜云波陪你去!
我告诉你,崽哥那人也算行家,当年为了淘一件瓷瓶,连自己的房子都给卖了进去!”
“真的假的?这么狠?”
“当年崽哥也曾是痴迷古玩的主儿,后来才发现自己买的物件全是货真价实的赝品。”
于海鹏听得一愣:“买到假货了?”
“别提了,那段往事你暂时别跟他说,以后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让他陪你去,他现在没事就往潘家园跑去‘忽悠’人,那点套路总归是有的。”
于海鹏听完,连连点头:“那行,崽哥那人品性也不错。”
“没错,特别讲究一个义气。”
海鹏定了下来:“那就这么敲定了,代弟,
我明天下午抵达北京,你让他有个数,我见到他后给他打电话。
拍卖会是晚上才开始的。”
“妥了,我跟他提前打招呼,你到了后直接给他电话。”
杜崽这人性格独特,带着一股子老派混混的气质。
甭管对面的人有多阔绰,只要摆谱架子,他一概不予理睬。
而于海鹏为人豪爽仗义,有几分古典侠客的气度,和杜崽竟是出奇地合拍。
加代一通电话过去,杜崽爽快答应:“成成成,代弟,
你让他直接过来就行,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等候。
他一到,我亲自去接人!”
“崽哥,这事儿就全拜托给你了,要好好招待他。”
“放心,代弟,咱们都是自己人,绝对没问题。
吃喝接待的,我全都安排妥当了。”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崽哥。”
次日清晨,加代带着敬姐和孩子,在王瑞的驾驶下,驱车奔赴大连。
江湖上行走的人都重面子,但私下宴请朋友时,通常不会搞得太过浮夸浪费。
然而,杜崽这次的做派却显得极为张扬。
在于海鹏的座驾刚驶入京城地界,杜崽便已从京城南郊集结了四十多位在古玩圈内颇具分量的响当当人物,他的得力助手巴图更是召集了二十多个年轻精壮的小伙子,专门在高速出口等候。
杜崽站立在人群的最前沿,双手背负身后,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于海鹏和蓝刚等人所驾车辆驶来的方向。
杜崽猛地挥动手臂,声如洪钟般高喊:“海鹏!”
霎时间,他身后那六七十号人齐声震天动地地回应道:“鹏哥!”
路边驻足的行人见此阵仗,无不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何等排场。
车子刚停稳,于海鹏便下了车,两人立刻热情洋溢地握手致意。
“崽哥。”
“兄弟,我可等你超过一个小时了,你可算是来了!
别客气,这次的接待规格必须是最高的。
场上这些人,你都面熟吧?”
巴图也笑着用力挥了挥手回应:“都叫鹏哥。”
紧接着,那六七十号人再次异口同声地高声呐喊:“鹏哥。”
于海鹏赶紧摆手示意:“不不不,崽哥,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我已经吩咐代弟了,不用弄得太隆重,我这次就是来瞅瞅拍卖会,想淘几件老物件儿瓷器罢了。”
“我明白了,没问题,我一定全程陪同您。”
于海鹏又说:“崽哥,这些兄弟就不用跟着了,咱们俩人低调地去就行。
我买完东西马上就走。”
杜崽听完,故作严肃地开口:“那哪能行,必须得让我请您吃顿像样的饭菜,您随我来这边。”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热络寒暄之后,杜崽领着于海鹏直奔市中心一家早已预定好的豪华酒楼。
到了下午五点,万众瞩目的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杜崽带着巴图,于海鹏则携着蓝刚,四位重要人物一同走进了会场。
到场的嘉宾大多是外地赶来的藏家,为了这场汇聚了真品稀世的盛宴,他们四处奔波。
杜崽与于海鹏并肩坐在了最前方的尊贵席位,而巴图和蓝刚则恭敬地侍立在侧。
巴图忽然转头问身边的蓝刚:“老弟,你每个月收入大概有多少?”
蓝刚沉吟了一下回答:“也没细算过,大概有个数。”
“差不多就好,估摸着呢?”
“保守估计,每月能有四五百万的进账。”
巴图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每个月都有这么多?”
蓝刚点头确认:“对,一分不少。
你呢?”
巴图为了不落下风,也装模作样地回答:“我也没太仔细盘算过,跟着崽哥混,
每个月三四百万那是起码的。”
蓝刚充满了好奇心:“崽哥在北京到底是经营什么大买卖啊?”
巴图得意洋洋地回答:“崽哥开了一家生意火爆的棋牌室。”
“那利润肯定高得吓人。”
巴图连连点头,兴奋地说:“别提了,那利润简直是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杜崽和于海鹏正聊得投机。
就在他们谈话正酣时,一个皮肤黝黑、面相极具辨识度的人物迈步走进了会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身材魁梧且身着西装的贴身保镖。
那人一进门就发现了于海鹏,他摘下墨镜,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然后径直朝于海鹏的方向走了过来。
“于老板,您好。”那人开口喊道。
于海鹏抬头望去,故作惊讶地笑道:“哎呀,这不是赵老二吗?
没想到您回来了,真是个惊喜。”
“惊讶吧?”赵老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有什么好惊讶的,快来,先握个手叙叙旧。”于海鹏主动伸出了手。
赵老二一把抓住他的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在江湖的潜规则中,单纯依靠武力压制对手或者通过法律程序将对方送进监狱,都不算是光彩的手段。
杜崽和于海鹏两人的行事风格与本质截然不同,他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也相去甚远。
赵老二紧握着于海鹏的手,笑着说:“想必您没想到我还能这么快回来吧?
我足足有小半年没跟您联系了,实在是我疏忽了。”
“实在抱歉,打扰到您了,于老板。”
于海鹏听后,洒脱地笑道:“最近我实在太忙碌了,没怎么回过朔州。
您那边最近如何,过得还算顺心吧?”
赵老二回应道:“还行,老本行没丢,继续开矿,只是现在的行情不如从前红火了。
想当初我在朔州手下的那五座煤矿,不都是被您给盘下来了吗?
唉,您觉得我现在那些煤矿现在怎么样?想必还能给您带来可观的收入吧?”
“那是肯定的,比以前更好了。
如今您那五家矿,一年下来至少能给我创下一亿的净利润。”
赵老二听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回来了,前面的路还长着呢,咱们可以慢慢来。
将来要么强强联合,要么彼此竞争,机会多的是,我诚挚希望以后能和于老板您有更多的合作空间。”
于海鹏语气坚定地表态:“我可没兴趣跟您玩那些明争暗斗的把戏。
如今我正值壮年,谁敢跟我正面叫板,我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嗯,于老板这份魄力真是让人肃然起敬,名不虚传啊。
于老板,您请坐,我便先行告辞了。”
于海鹏微微颔首,轻描淡写地表示:“不必客气,我也不远送了。”
赵老二带着随从退场后,于海鹏才重新落座。
杜崽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那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于海鹏语气平淡,徐徐道来:“哦,他以前也是在朔州做煤矿生意的同行,不过后来是我亲手送他进去吃公家饭的。”
杜崽听了瞪大了眼睛,讶异地问:“你怎么能把人送去坐牢呢?”
“他先是跟我起了不小的冲突,我怎么可能任由他逍遥法外?”
“那你直接把他教训一顿不就结了,非得费那个劲把他送进去关着干嘛?”
于海鹏解释道:“这人竟然丧心病狂地雇凶来取我的性命,我岂能坐视不理?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原本判的是无期徒刑,哪知道只蹲了六七年就出来了。”
杜崽听后,摇了摇头,低声嘟囔:“这么做,好像也有点过了吧。”
于海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道:“行了行了,崽哥,这陈年旧事别再提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过多久,期待已久的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为了营造热烈的气氛,主办方特意安排了一场精彩的歌舞表演暖场。
晚会落幕,拍卖师走上台,接连推出了七八件珍品。
当一对精美的清朝御制陶瓷葫芦展示出来时,杜崽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忍不住赞叹出声。
于海鹏注意到他的神色,笑着问:“崽哥,你很喜欢这个?”
杜崽感叹道:“是啊,这物件儿要是摆在家里,那可真是光彩照人,气派极了。”
于海鹏爽朗一笑:“喜欢就没事,回头我让人拍下来送给你当礼物。”
杜崽赶紧摆手拒绝:“使不得使不得,那得花上好几百万吧,怎么能这么贵重?
这东西到底贵在哪儿啊?”
于海鹏坚持道:“贵不贵的没关系,只要你真心喜欢,送给你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杜崽笑道:“我寻思着,这东西挂在门前多吉利,还能招财进宝,而且谁家能挂这么特别的物件儿啊?”
于海鹏被逗乐了:“崽哥,你真是个幽默家。
别跟我客气,你就说喜不喜欢?喜欢我就让助理在场上帮你拿下。”
“不不不,我真不要,太贵重了。”
海鹏不再多言,直接吩咐道:“蓝刚,举牌,一镒五百万,拿下这对葫芦!”
蓝刚应声立刻举牌竞价。
海鹏随即接过那对葫芦,亲手递给杜崽:“崽哥,拿着,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
杜崽显得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双手接过:“海鹏,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远道而来北京,
还要你如此费心招待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万分感谢。”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万众期待的压轴珍品终于露面了——那是一对宋代的皇室御用白玉如意。
它一经亮相,于海鹏的眼睛瞬间闪烁出狂热的光芒。
此物堪称稀世之宝,对于经商的他来说,“如意”二字寓意更是绝佳的吉祥之兆。
于海鹏立刻转向身边的蓝刚吩咐:“蓝刚,务必将这对如意给我拍下来。”
“明白,大哥。”蓝刚沉稳地应了一声。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宣布,这对如意的起拍价定为四百五十万元。
话音未落,蓝刚便果断地举牌,喊出了底价:“四百五十万!”
紧接着,场内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很快就攀升到了六百万、七百万、八百万,甚至有人喊出了一千万的天价。
当现场安静下来,主持人第二次询问是否还有人加价时,蓝刚再次举牌:“一千二百万!”
于海鹏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下胜券在握了。
然而,赵老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一千五百万。”他身旁的保镖立刻举牌确认:“一千五百万!”
杜崽有些疑惑地看向于海鹏,低声问道:“俏特娃,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于海鹏摆了摆手,示意他保持镇定:“崽哥,你先别急。
蓝刚,继续往上加价!”
“我出价一千八百万!”蓝刚毫不迟疑地报出了更高的数字。
赵老二的保镖紧跟着应声:“两千万!”
蓝刚扭头看向于海鹏,恭敬地问道:“大哥,还要继续吗?”
于海鹏目光扫向赵老二那边,赵老二也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啊,于老板,这宝贝我也看上了。
你看,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要不我把它拍下来,将其中一只送给您做个念想,怎么样?或者,咱们就继续拍?”
于海鹏思索片刻,随即点头:“蓝刚,继续加价,往上喊!”蓝刚当即亮牌,声音洪亮:“两千二百万!”
赵老二不甘示弱地还价:“两千五百万!”
蓝刚略微迟疑,试探性地问:“大哥,若价格继续攀升……”
于海鹏果断地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不加了。”
杜崽听着这番对话,不禁咋舌:“你们当真富甲一方,区区两三千万就能轻易掷出。”
拍卖师高声宣布着:“两千五百万,第一次叫价,两千五百万,第二次叫价,两千……”
就在此时,于海鹏突然举起牌子,声音坚定:“三千万!”
赵老二迅速跟上节奏:“三千五百万!”
最终,伴随着三千五百万的落槌声尘埃落定。
赵老二得意地大笑着,转向于海鹏:“于老板,这回是我的了,怎么不再加价了?”
于海鹏也笑着回应:“不争了,确实太贵了。
我最后抬价,其实是故意帮你垫高了一千万,我早就算准你会和我较量一番。”
赵老二脸色沉静下来,回答道:“无妨,有钱就得任性。
我相中的东西,注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没人能夺走。”
于海鹏也笑了:“没错没错,都是您的。”
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分钟,拍卖会宣告结束,紧接着是精心准备的宴会。
主办方设下酒会,旨在让各路贵客在品酒之余,彼此结识。
于海鹏本打算带着杜崽一同离开,去外面用餐。
此时,赵老二走了过来,挥了挥手:“于老板,这就走了?不再多赏鉴一番?我这件如意的光泽可是无可挑剔的极品。
说句实在话,三千五百万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于老板,你知道我敢出那个价的底气在哪里吗?”
面对这份挑衅,于海鹏反问道:“愿闻其详。”
赵老二胸有成竹地回答:“别看我现在手里的煤矿数量不多,大同那边也才四家,但是用不了多久,不,精确地说,四个月……”
于海鹏追问其中的缘由:“四个月后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老二语气平稳:“四个月后,你费尽心思抢到的那五家煤矿,恐怕都得拱手还给我。
更甚者,我或许能一分钱不花,让你名下的全部十三家煤矿都纳入我的囊中。
你说,我能省下多少开支?这点小钱不过是消遣,人总得找点乐趣不是?”
于海鹏听闻此言,立刻反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赤裸裸的威胁,还是想故作惊吓?”
赵老二淡淡地开口:“于老板,我了解您的性子。
我敢吗?我不过是想提个醒,您可得牢记得罪过的人,多留个神。”
“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
一旦时机成熟,所有的亏欠都将被清算。
等到那一天,您就彻底完了。”于海鹏听后反而哈哈一笑:“说得倒也有点道理。
不过,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直接进监狱?”
“我实在不相信。
尽管试试看,能否把我送进去。
我还忘了告诉你,我是怎么重获自由的呢?改天我一定专程去朔州拜访您。”
“无需去朔州,我现在就能让你尝尝厉害。”
赵老二微微一怔,满脸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于海鹏突然抬手,狠狠地给了赵老二一记耳光。
赵老二捂着脸,不屑地挥了挥手:“俏丽娃,给我上,揍死他!”
赵老二身后的七八个保镖也愣住了,“俏丽娃?这是什么暗号?”蓝刚迅速上前将赵老二护在身后:“俏丽娃?你倒是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拍卖会的安保人员急忙跑了过来,赵老二的随从们毫不退缩,摆出开战的架势。
忽然,杜崽双手背在身后,慢步走到于海鹏身侧,他开口的声音竟然响彻了整个大厅:“俏丽娃,都给我站住!谁敢轻举妄动试试看!”
赵老二震惊地问:“阁下是何方神圣?”那些保镖的脸上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杜崽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冷厉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想动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等赵老二给出任何回应,十几个安保人员立刻恭敬地鞠躬齐声喊道:“崽哥……”
杜崽随意地挥了挥手:“没事了,都回去吧,散了。”
听到众人对杜崽的尊称,赵老二彻底傻住了。
于海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杜崽,觉得此人着实有趣。
杜崽则傲慢地斥责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京城里那些不入流的混混加起来有三千多,可论起名头,没人能大过我杜云波!
这个名字没听说过?没错,我就是这群流氓的头目!
给我站直了,腰杆挺直!”
赵老二被这番气势震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磕磕巴巴地央求道:“哥,你看他无缘无故就给了我一巴掌,您身份这么尊贵,总该给我们讲讲公道吧?”
杜崽的语气瞬间转冷:“跟你谈论道理?我只要在门口放声高喊一声,就能立刻召集七八百个兄弟,你不信吗?你最好掂量清楚,我今天带了多少人过来。
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我能当场让你变成残废。”
赵老二上下打量着杜崽,杜崽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怎么?你还敢瞪着我?
再敢给我一个眼神试试?立刻道歉!”
赵老二实在没办法,只好赶紧对向于海鹏低头:“于老板,这位大哥可真是厉害,本事通天。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言乱语,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实在抱歉了。”
“你们可以走了。
海鹏,你们先撤。
蓝刚,你也出去。”于海鹏和蓝刚识趣地退了出去。
杜崽将手指点在赵老二的鼻尖上,语气森冷地问:“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太明白。”赵老二低声回道。
“收拾你,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听清楚了吗?”
杜崽身边那位叫巴图的壮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插话道:“听清楚没有啊?”
赵老二赶紧堆起满脸的笑容赔不是:“听明白了,实在抱歉,大哥。
我们是外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滚吧!”杜崽一摆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巴图紧随其后。
他们刚走到门口,海鹏便谄媚地夸赞道:“崽哥,您真是气度不凡啊。”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走吧,我请你们去我那里吃顿便饭。”
四人一同上车,朝着南城驶去。
杜崽一离开,赵老二才敢摸了摸自己的脸,困惑地问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保镖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
一个正在吞云吐雾的保镖笑着反问:“连你都不认识他?那你总该认识吧?”
“认识?”赵老二感到好奇地问道。
“是啊,杜崽啊,南城有名的‘崽哥’,你居然不认识?那人背景深厚着呢。”
“兄弟,你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他到底有多牛?”
保镖回答道:“哎呀,说句实在话,他在南城开了一家超大型的棋牌会所,
每天都有几十个人在那里流连忘返,单是白天的进账都能轻松突破一万大关。”
赵老二听得一愣:“什么?一天能挣这么多钱?”
保镖肯定地说:“没错,他一天赚的钱都顶我一整年的薪水还多呢!”
赵老二带来的保镖们听了,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哥,这可是真的吗?
难道我们被那个小子给耍了?”
赵老二一听,立刻怒火中烧:“别磨蹭了,赶紧给我追上去,今天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赵老二带着七八个手下赶到门口,门外立刻有十多个兄弟高喊道:“大哥到!”
赵老二急切地问:“有没有看到于海鹏那帮人?”
“看到了,他们往南城那边去了。”兄弟们指明了方向。
赵老二接着问:“他身边带了多少人?”
“这个……我没仔细数。”
“车有几辆?”
“就一辆,坐得满满当当,一共四个人,大哥。”
赵老二眉头紧锁:“才四个人?门口连个接应的都没有?”
“没有,我们一直盯着这儿,一个影子都没敢露头。”
赵老二当即一挥手:“我的天,快上车,立刻追上去,今天我非得跟他一决高下!”
二十来号人迅速登车,三辆劳斯莱斯加上四辆奔驰S600,浩浩荡荡地朝着杜崽离开的方向猛烈追去。
于海鹏乘坐的那辆劳斯莱斯正驶向南城,由蓝刚掌控着方向盘。
蓝刚从后视镜瞥见后面有车尾随而来,神色紧张起来:“鹏哥,后面有人追上来了,会不会是我们刚才的动静被他们注意到了?”
坐在后座的杜崽回头一看,顿时怒骂道:“妈的,还敢追上来?
这帮家伙胆子倒是不小啊!”
于海鹏试探着问:“崽哥,您看我们该怎么应对?”
杜崽反问他:“怎么办?你是指什么?”
于海鹏提议道:“您的兄弟们真有本事吗?要不我再加派人手,找一些帮手过来?”
杜崽轻蔑地嗤笑出声,反问道:“你真以为自己看清了局势吗?”
他抬头一扫,南城的标志赫然在目。
杜崽立刻吩咐:“蓝刚,靠边停车。”
蓝刚纳闷不解:“崽哥,咱们还没到棋牌室啊。”
杜崽神色自若,语气不容置疑:“我说停车就停,谁说非要去棋牌室了?”
蓝刚只好服从,迅速将车靠路边停稳。
后方紧随的七辆车见状,顿时一阵骚动:“哎,头儿,他们停了!”
赵老二怒吼着下令:“给我围上去!”
然而,赵老二的车还没靠近,杜崽、海鹏、蓝刚和巴图等人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杜崽沉稳地站在车尾,轻轻跺了跺脚。
那七辆车紧跟着,在距离他们四五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赵老二板着脸走下车,目光如炬地盯着杜崽,咬牙切齿:“搞什么鬼?装神弄鬼吓唬人?真当我没长眼睛不成?”
他转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都给我把家伙事儿搬上来!”
杜崽却抬手轻摆,制止了他们,慢悠悠地开口:“老弟,你听过一句老话没有?”
“什么话?”
“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你看看这是哪里?这是咱们南城地盘!我就是要让你明白,在这里,我杜崽说了算!”
杜崽说着,随手指向路边一家水果店,朝着店里喊道:“大爷,您好!”
一位老人抬起头应了一声:“嗯?”
杜崽问道:“这家店是二林开的吧?”
老人点头确认。
“敢问您和二林是何关系?”
“我是他叔叔。”
杜崽提高声音,朗声吩咐:“快进店里叫二林出来,告诉他,南城杜崽这边出了事,
让他立刻带人过来增援,顺便叫几个街坊邻居!”
随后,他又转向旁边的市场和小吃摊,大声招呼:“各位街坊邻居!
南城杜崽正在这里和人起冲突,哪位愿意搭把手,事成之后我每人发一千块酬谢!”
赵老二彻底懵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公然现场招兵买马的场面。
出于强烈的探究欲,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到底会有哪些人接连出现。
不消片刻,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还疑惑地问:“谁在闹事?
该不会是杜崽吧?”
当他们看清是杜崽时,立刻态度大变,齐声欢呼:“哎呀,崽哥!真是您啊!”
杜崽向他们招手示意:“快点,都过来帮忙。”
这些在南城颇有分量的人物,都是当年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杜崽一声令下,转瞬间,四五十号人马便浩浩荡荡地聚拢过来。
这一幕把于海鹏看得目瞪口呆:“我去,真有牌面!”
蓝刚也忍不住赞叹:“没错,太够劲儿了!”
巴图抱臂笑道:“你们不懂,咱们崽哥在南城的分量有多重,他一声号召,能聚集来的人,那真不是闹着玩的。”
四五十人手持铁锹、菜刀和钢叉等家伙什,整齐划一地站到了杜崽面前。
杜崽还不罢休,继续吩咐:“再去叫人,这点人手还远远不够!”
那些人立刻转身,匆匆跑开去通知更多人。
杜崽这才转身,直视赵老二,问道:“你想怎么解决?单打独斗还是大家一起上?
你自己选,是要讲道理,还是要玩点狠的?”
赵老二闻言开始心虚慌乱,赶紧赔笑道:“大哥,实在抱歉,小弟我刚才确实有些鲁莽了。”
杜崽可不依不饶:“不行!你刚才不是追着我不放吗?
我让你走你不走,你真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吗?现在想走?
没那么容易了!说吧,文明解决,还是粗暴一点?”
赵老二猛地一拍大腿,干脆利落地说:“算了算了,我们走,上车!”
他完全没把杜崽的威胁放在心上。
巴图见状,立刻转向蓝刚询问:“‘真理’带了吗?”
蓝刚点头:“带着呢,在副驾驶座位旁的储物箱里。”
巴图一个箭步蹿上副驾驶,从箱子里摸出了一把短“真理”,
对天“嘭”地放了一枪示警。
赵老二的动作瞬间僵住。
巴图俯视着他,冷冷地问:“崽哥让你走了吗?
回来,你想选文明一点,还是来点硬的?”
赵老二正准备开口辩解:“大哥,您听我说……”
就在这时,又有七八十号人马闻讯赶到现场。
“崽儿,是时候动真格的了吗?”
杜崽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各位街坊邻里,老少爷们,都别慌张,先把那小子给我围好了,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嚷嚷道:“崽儿,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天让我来试试身手!”
“快,把他给我围严实了。
巴图,你负责稳住局面。”
巴图应声领命:“哥,您放心,我能控制住场面。”
杜崽放声大笑起来:“各位兄弟,多谢捧场,云波感激不尽啊。”
他转头看向赵老二,再次发问:“是想讲点道理解决,还是直接动用武力?”
于海鹏目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深吸一口气:“我去,这气势也太吓人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么多人给召集过来了。”
赵老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支吾道:“大哥,我这……”
杜崽语气沉稳:“无论你选文斗还是武斗,只要赢了,我保证让你全身而退。
文斗就是你我单挑,武斗就是大家一拥而上,你自己选吧。”
赵老二立刻求饶道:“文斗,文斗!大成,出来!”
只见他身边走出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硕保镖。
大成也显得有些紧张,他小声问道:“大哥,能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吗?
要是我赢了,就请您放我们走。”
“只要你赢了,自然放你们走。”杜崽爽快地答应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你们知道跟崽哥动手意味着什么吗?”
杜崽摆摆手,笑着说:“都过去了,多少年没真正打过了。
自打九十年代后,社会风气都变了,大家都开始玩什么‘真理’了,今天正好让你们开开眼,看看咱们的真本事。”
巴图插嘴道:“崽哥,这次不如让我代劳吧?”
杜崽断然拒绝:“不不不,不用别人,我亲自来。”
“是不是觉得我这年纪大了?海鹏,你没见过我出手吧?”
“崽哥,您这岁数……怎么说呢,确实有些让兄弟担心啊。”
“少废话,都给我看仔细了。”
杜崽向前迈了两步,确认道:“如果走文斗这条路,行吗?”
“文斗,单挑,打到彼此都满意为止。”
“兄弟,京城有京城的规矩,既然定了文斗,有些话我必须先跟你交代清楚。”
“您请说。”
杜崽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不管最后是打伤、打瘸还是打残,家属亲眷一律不许牵扯进来,这是铁律,我不多做解释。
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三十二岁。”
“看你身板结实,以前是练武的吧?”
“没错,我学过几年的拳击套路。”
杜崽坦然道:“我得提前说明,我这把年纪,拼拳脚肯定不如你。
不如咱们比摔跤如何?只要你能将我撂倒在地,就算你赢;
若是我能把你摔倒,那便算我胜出。
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大哥,我也学过摔跤,来吧!”
杜崽仰天大笑:“各位都看好了,京城这片地脚多久没活动过了,今天我就让他尝尝厉害!”
两人摆好了摔跤的架势。
大成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大哥,我真的……”
杜崽抢先一步,迅猛地一记“北京脚”踢向大成的裆部,大成吃痛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下身。
紧接着,杜崽使出“兔子蹬鹰”的绝技,将大成重重地摔出了圈外。
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漂亮!打得好!”
杜崽拍着手,笑意盎然:“文斗败了,输了也得有个做派,不是吗?”
赵老二彻底呆住了。
杜崽缓步上前,语气平淡:“老实说,兄弟,你若是不步步紧逼,我也不会难为你。
既然你不肯收手,就得给我个交代。”
赵老二问:“什么交代?”
杜崽朝巴图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拿来。”
巴图立刻上前,将一把短枪交到了杜崽手中。
杜崽熟练地咔嚓一声拉动枪栓,问道:“这枪里装的是真‘真理’实弹吧?”
蓝刚点头确认道:“‘真理’已经试射过了。”
“好。”
杜崽将短枪的枪口稳稳地抵在了赵老二的太阳穴上,厉声喝令:“把如意交出来!不然,我就开‘真理’了!”
“杜哥,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看着,您该不会真的要动真格的吧?”
杜崽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我不稀罕取你性命,可废你双腿,让你膝盖下半辈子都站不稳,这事儿我做起来轻而易举。
就算我不亲自出手,我一声令下,下面这百多号兄弟一人一刀,那伤势可比吃枪子轻到哪儿去了?做买卖人,最该懂得权衡利弊,来,把那对如意乖乖交出来。”
“大哥,您这未免太霸道了,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杜崽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力道之大,令空气都为之颤抖。
“给你体面,你却蹬鼻子上脸了?我是在跟你商量吗?”话音未落,他脚尖重重叩击地面,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爆裂声。
赵老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势震慑,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慌忙将那对宝贝如意双手奉上。
杜崽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走吧。”
赵老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上了车,迅速撤离。
杜崽将如意递给于海鹏,叮嘱道:“海鹏,替我收好,莫要出岔子。”
于海鹏接过宝物,略显迟疑地看着杜崽:“崽哥,我这……”
杜崽豪爽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到了南城,自然能安顿好一切。
大家辛苦一趟,今晚都到我那棋牌室,我给每人包两百块辛苦费。
巴图,你多费心,我这些老哥老姐们向来爱热闹、爱喝酒,给酒场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每人扛一整箱上好的白酒回家。”
人群中立刻有人推辞道:“不必了,崽儿,真不用这么客气……”
杜崽语气不容置疑:“什么不必?我说了,每人一箱酒,再添两百块现金,都听清楚了吗?”
“听明白了,崽哥!”
“那就赶紧去办,有钱大家共享,都散了吧!”
崽哥大手一挥,示意解散,随后转向于海鹏:“海鹏,走,咱们哥几个去搓一顿。”
于海鹏忍不住问道:“蓝刚,你平日里接触的人里,有见过像崽哥这样豪迈大方的人物吗?”
“哪里见过啊!我一直以为咱们代哥在北京已经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了,今天亲眼目睹,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江湖豪侠,什么才配得上‘义薄云天’这四个字。
唉,想当初我在南城也是呼风唤雨的小角色,放在从前,那不就是梁山泊上响当当的好汉豪杰吗?”
于海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咱们也别耽搁了,快去陪他一起用膳。”
于海鹏和杜崽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之际,加代特地从大连打来了电话:“鹏哥,您好。”
“哎,代弟,你已经到大连了?”
“是啊,我到了。
你那边的古董拍卖会进行得怎么样?顺不顺利?”
“哎呦,简直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我这次是真淘到宝了,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你细说!”
加代一听这事关重大的“捡漏”,立刻兴奋地追问:“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好事能让你占这么大的便宜?”
于海鹏便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向加代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加代听完,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连声赞叹:“好,太好了!崽哥真是神人!
你一定要设法和他建立更深厚的交情。
鹏哥,说实话,崽哥的本事远在我之上。
想当年我刚回京城发展时,多亏了崽哥出面替我摆平了不少麻烦呢。”
“真的吗?”
“千真万确。
他永远是我心目中值得尊敬的大哥,为人仗义到了极点。
要不是崽哥,我哪有今天的地位?
就算崽哥现在当面责骂我几句,我也不敢有丝毫顶撞之心。
我加代自愧弗如,论胸襟气度和义气,我拍马也追不上他。”
“行了行了,代弟,别夸他了。”于海鹏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赵老二回到车上后,越想越是心头火起,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心腹兄弟劝慰道:“赵哥,别往心里去了。
论吃亏,咱们这次也没算太惨,您就别多想了。”
“放屁!我咽不下这口气!先给我查清楚,杜崽这人到底在北京是什么底细,
我非得把他彻底扳倒不可!他不仅抢了我的宝贝,还让我损失了上三千万的生意,
最可恨的是,他让我于海鹏面前颜面扫地!我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立刻把二涛叫回来,让他到我办公室门口候着,我们准备动身返回大同!”
酒桌上,于海鹏向杜崽请教:“崽哥,您这些年基本都在南城立足,难道就没有想过换个更广阔的地方闯荡一番吗?”
杜崽摇了摇头,给自己斟满了酒:“兄弟,我跟你说,我当年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加代待我不错,大家也都给面子。
你也知道,这些年我确实没能攒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巨款,真让我一下子拿出几千万,我确实做不到。
但是,如果你明天急需几百万周转,我今晚就能想办法凑齐,哪怕是东拼西凑,我也能把这笔钱摆在你面前。
我这辈子从来不积攒一分钱的闲钱,手头有点进项,就忍不住要撒出去寻开心,
尽情玩乐,尤其看到哪位街坊邻居日子过得紧巴了,我这心就发软,总想伸手帮一把。
要是我瞧见谁的衣裳打着补丁,我就会直接塞过去五百、一千的零花钱,绝不图他们将来能有任何回报。
海鹏啊,我对人生的信条一直就那么一句。”
“是哪一句真理啊?”海鹏问道。
杜崽晃了晃脑袋说:“活在世上得留下个响亮的名声,
就像大雁飞过天际总会留下声响一样。
将来我杜崽咽了气,要是街坊邻居们还能念叨起我,
说南城有个杜崽,当年仗义帮了谁谁谁,那孩子为人真是可靠,没了真是可惜了。
光是这份念想,我就觉得这一辈子过得值了,心满意足。”
于海鹏举起手中酒杯,“来,蓝刚。
崽哥,跟你唠嗑真是让人开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江湖道义,什么是现实门道。”
杜崽摇头轻笑:“哪里有什么江湖不江湖的,这些名堂我根本不懂。
跟你掏心窝子说句实在的,海鹏,别听信那些吹嘘谁更强悍、谁拳头更硬的鬼话。
我跟你讲讲我年轻那会儿,为了替一位独居的老太太出头,跟人起了冲突,结果让人一刀砍在了胸口,那刀尖都快戳到我心窝子眼了。
我当时就站在他家门口,嗓门吼得最大,冲着他嚷嚷:你要真有本事,就再冲出来补我一刀!旁边那么多人劝我赶紧去医院缝合,我就是不听。
你猜我最后把他给逼成了什么境地?”
海鹏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你当时干嘛非要逼他?为啥不直接跟他拼拳头?”
杜崽叹了口气:“那小子的姐夫在公安局是挂了号的实权人物,咱们惹不起啊。
是他先动的手伤了我,所以我干脆就守在他家门口,撂下话:你今天不给我赔个不是,或者我就死在你家门口,我绝不去医院!我硬是耗着他。”
海鹏立刻来了兴致:“那后来是怎么收场的?”
杜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最后他出来了,竟然直接给我跪下了,一个劲求我赶紧去医院瞧瞧,还说他和他那位当官的姐夫,两个人抬着我去医院都行。
我当时心里就琢磨着,哟,还挺上道的嘛,我这点脾气你都扛不住了?
我压根就不怕这条命。
结果,他赔了我三千块钱,我一分没留,全数转送给了那位老太太。
街坊邻居们都说我这人够狠,但也都承认我心眼不赖。
兄弟,名声这东西,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也得靠自己去守着,根本没什么神秘的江湖规矩可言。”
于海鹏听着杜崽倾诉的这些陈年旧事,心底由衷生出敬佩之情,感慨他果然是个顶天立地的硬汉大哥。
正聊到兴头上,杜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意,说道:“你嫂子来电了。”
他按下接听键,“英子。”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甜美的笑声:“听说有位远道而来的老弟做客,怎么没叫我过来一起热闹一下呀?”
杜崽故意逗她:“哪来的老弟?你整天神神叨叨地瞎琢磨啥呢,英子?”
“老弟来了,怎么能落下我作陪的道理?
我刚跟几个姐妹喝完一小坛酒,喝得有点尽兴了。
你现在在哪呢?
我过去陪你俩再喝一杯,看看这位弟弟的酒量是不是像传闻中那么能扛?”
“能喝,那当然能喝!我今儿是喝得有点飘忽了,看谁都头晕眼花的。
你快点赶过来,咱们俩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酒神。”
“行,我这就动身。
你告诉我具体位置在哪?”
“老刘家的馅饼铺子,快点过来,等你!”
“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杜崽转过身对海鹏说:“我爱人说她马上就过来,想跟你小酌几杯助兴。”
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门帘被“唰”地一下挑开,英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杜崽,笑着说:“走吧,这会儿也该回家歇息了。
哦,等等,你先别动。”
英姐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抽出一叠钞票,递了过来,“拿着,收下吧。”
杜崽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嫂子,这……您这是……”
英姐果断地打断了他:“收着!转告弟妹,我这两天就过去探望她。
生病了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跟嫂子说一声,你拿着这钱,赶紧先回家去安顿好。”
说完,郭英转身,向于海鹏投去一个和蔼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老弟你好。”
于海鹏立刻起身,毕恭毕敬地回礼道:“嫂子您好。”
杜崽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膛向海鹏隆重介绍:“这位是于海鹏,我认的兄弟,说话算话,是个重情重义的硬茬子。”
郭英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久仰大名!海鹏老弟,快请坐下详谈。”
郭英一落座,便十分自然地拿起酒杯,与在场的众人谈笑风生起来。
于海鹏笑意盈盈地问道:“嫂子,我早有耳闻,您和大哥在家经营的那个棋牌室,生意可是相当红火啊?”
郭英听了,爽朗地大笑起来,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那是他的事情。
我呀,天天在外面跑,结识的朋友那是天南地北都有,大家伙儿都乐意拉着我一起赚点外快。
你看,什么活儿我都掺和,手头的钱也从未发愁过。”
于海鹏一听这话,赶忙摆手拒绝道:“哎呀,嫂子,我今天过来可真不是为了别的。
我来得太匆忙,没想到能碰见您。
蓝刚,你麻利点,去我那边的柜子里,把那个精美的礼盒取过来。”
郭英一听这话,不禁有些惊讶:“海鹏老弟,你这是……”
于海鹏再次果断地打断她的话:“蓝刚,快去办!”
蓝刚像一阵风似的飞奔回来,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
海鹏打开盒子,对郭英说道:“嫂子,这是我特地为大哥家里弟妹挑选的一对腕表,价值不算太高,也就两百多万吧。
咱们头一回见面,您可千万收下,戴着玩玩。”
郭英看到那礼物,顿时愣在了原地:“哎哟,海鹏老弟,这……这太贵重了。”
一旁的杜崽插科打诨地笑道:“海鹏,你还是收回去吧,她才不稀罕戴呢。
她那疯劲儿,整天跟着我喝酒斗殴,比我还像个爷们儿,指不定哪天就给弄坏了。”
“就算弄坏了,那也是嫂子喜欢这份心意嘛。
嫂子,您就收着戴,千万别心疼。
真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一个电话给我,我再给您添置一块新的。
要不您怕戴坏了心疼,我给您两块,一块在外面戴着显摆,一块留家里珍藏。
坏了刚好换着,这玩意儿,千万别客气,收下!”
郭英笑着感叹道:“老弟,咱们头一次见面,就送这么厚重的见面礼。”
海鹏“砰”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嫂子,您要是把我当自己人,咱们就干了这杯交杯酒!
我特地跑这么远一趟,嫂子您能抽出宝贵时间陪我喝上两口,这份情谊,区区一块表又算得了什么?”
郭英豪爽地哈哈大笑:“老弟,嫂子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
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张罗个赚钱的门路,那可真帮不上忙。
但嫂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来,喝酒,我陪你干了这一杯!”
说罢,杜崽和郭英这对夫妻,便旁若无人地开始回忆起他们过去那些打架斗殴的“光荣事迹”,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轻易服输……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里,赵老二正对着二涛下了死命令:“二涛,这次你亲自跑一趟。
今晚必须赶到北京,把于海鹏和杜崽这两个人都给我彻底收拾服帖了。
至于如意那丫头能不能带回来无所谓,最关键的是,我要把这口气狠狠地出了!”
二涛立刻点头领命:“明白了,大哥,我马上就去办。”
赵老二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对属下的信任:“说真的,我这人就是多疑,信不过别人。
我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你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这一点,我真的很满意。
等这次的事情善了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把于海鹏手下那个矿山给你弄到手,到时候你来当这个掌舵人,咱们俩五五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大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新收了一批三十多个亡命徒,个个都是不怕死的角色,我带着他们就去!”
“好样的,老弟,大哥等着你把捷报带回来。”
“收到!”二涛应了一声,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集!